1984年黄克诚应邀谈林彪,黄老一番发言令人难忘:这话只能黄老来讲!
1984年2月,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百科全书编写人员把林彪的条目送到黄克诚手中,请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审阅。纸上的文字写得很谨慎,却也显得过分收缩,林彪在人民军队历史上的位置没有充分体现。 黄克诚看完,没有立即表态。 他太清楚,评价一个历史人物,最容易出现两种偏差:要么只写功劳,回避错误;要么因为后来发生的严重问题,干脆抹掉早期事实。前一种失之片面,后一种同样不是实事求是。 黄克诚一生最突出的性格,就是敢于提出不同意见。毛泽东曾评价他“最爱提意见”,从中央到基层,只要发现问题,他往往都要讲出来。能不能被采纳是一回事,敢不敢把话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这份坚持,早在1945年进军东北时便表现得十分鲜明。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军队主力集中在西南,东北却出现了权力真空。黄克诚判断,东北地域辽阔,工业基础较好,又有铁路和矿产资源,绝不能把这块战略要地拱手让人。 1945年9月14日,他以个人名义向中央发电,建议抽调大部队进入东北,并提出至少要有数万人,争取建立能够互相连接的根据地。毛泽东看到电报后连说“好”,不久,黄克诚奉命率新四军第三师主力北上。 当时不少消息都说,东北堆放着日本关东军留下的大量武器,部队只要过去便能接收。黄克诚没有被这种乐观情绪带着走。他坚持部队携带武器出发,并设法筹集棉衣。 “没有武器,到了东北拿什么打仗?”这句话,正是当时最朴素也最关键的判断。 第三师从苏北出发,经过长途跋涉,于1945年11月抵达锦州一带。部队虽然出现非战斗减员,但带着成建制兵力和装备进入东北,为后来东北民主联军的发展提供了重要基础。 真正的困难,到了东北才显现出来。苏军撤离安排变化,国民党接管压力迅速增加,解放军既缺少稳定根据地,也没有充足给养,有的部队连御寒衣物都不足。黄克诚向中央报告东北的实际处境,提出先在农村站稳脚跟,不要急于同优势敌军争夺城市。 毛泽东让他同林彪坦诚商谈。 在锦西附近,黄克诚与林彪彻夜交换意见。那时的东北民主联军成分复杂,地方部队分散,林彪虽然担任主要领导职务,真正能够直接掌握的正规力量并不充裕。黄克诚带来的第三师,成为东北部队建设中的一支重要骨干。 有意思的是,黄克诚并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争夺指挥权上。他一面协助整合部队,一面带人深入地方,发动群众,清剿土匪,建立基层政权和根据地。东北局面的打开,不是靠某一个人单独完成的,却离不开这些具体而艰苦的工作。 分歧也随之出现。 1946年春,东北局势突变,国民党军向四平推进。四平连接多条铁路,是东北交通和军事上的要点。中央希望通过坚守四平争取政治和军事主动,林彪承担了正面防御的重任。 黄克诚却认为,敌强我弱之时,固守城市容易把主力拖入消耗战,部队应当适时转移到中小城市和广大农村,保存力量,依托根据地逐步反击。 战事持续后,伤亡不断增加,黄克诚多次发电提出撤出四平。5月18日,四平守军撤退,战役造成双方重大损失。后来毛泽东谈到此事,黄克诚仍直言,开始阻击敌人没有错,但敌军集中主力决战后,继续固守便不合适。 毛泽东告诉他,固守四平是自己的决定。 黄克诚回答:“是你决定的也是不对的。” 这不是对个人权威的挑战,而是一个军事干部对战场判断负责。也正因为如此,黄克诚后来谈林彪时,既没有替林彪遮掩,也没有因其晚年错误而否认早期贡献。 1984年的座谈会上,黄克诚明确提出,林彪的历史应当分开来写。一方面,他在红军时期、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有重要军事贡献;另一方面,他后来犯下严重错误,对党和军队造成了严重破坏。这两方面都必须写清楚。 他说,林彪是有指挥能力的战将,不能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说他过去“不会打仗”。东北部队从进入关内时的数万人发展到后来拥有强大力量,当然是广大指战员和人民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但林彪作为主要领导人之一,发挥过重要作用,这个事实不能抹掉。 谈到林彪早年提出的“红旗到底能打多久”,黄克诚也认为应当写入历史。意见本身可能有错误,但下级干部能够向上级直陈己见,至少说明他没有把真实想法藏起来。错误可以批评,事实不能删改。 “要学司马迁,秉笔直书,对历史负责。” 这番话传出后,参加座谈的人感到震动。因为他们知道,能够这样评价林彪的,既要有亲身经历,也要有足够的历史分寸;既不能意气用事,也不能迎合任何一种简单结论。 黄克诚和林彪相识多年,既共同战斗过,也有过军事分歧。正因如此,他的评价不是道听途说,更不是隔岸观火,而是从战争年代的接触、判断和代价中得出的结论。 “林彪生前我这么说,死后我还是这么说。” 会场里安静下来。这句话之所以分量极重,不在于声音有多高,而在于它把功过、是非与事实放在了同一张纸上。历史人物可以被评价,却不能被任意改写。 特别